甘炳光
在市场化、全球化及程序化的新社会下,社会福利的意义亦受到冲击(冯可立,2003),而社会工作有走向“去社会化”的趋势(甘炳光,2011;殷妙钟,2009;Butler & Drakeford,2005),而这些趋势令社工专业逐渐遗忘了或忽略了社区工作在社会工作实践的重要性。西方学者更痛心抨击社会工作已抛弃了应有的使命,已成为“不忠心的天使”(Unfaitnful angels)(Specht & Countney,1994)。他们提出要正视这个“去社会化”的现象,关注社会工作逐渐偏离社会使命,更建议社工专业要重拾社区工作、宏观实务及结构社会工作的意义(Ferguson,2008;Lundy,2004;Mullaly,2007)。 本文的目的是去重塑社区工作在社会工作实务中的意义和功能,检视为何社会工作需要包含社区工作,讨论若社会工作忽视社区工作会出现什么问题。本人亦会因应社会转变所带来的挑战,展望社区工作需要发展的方向。
为何社会工作包含社区工作 为何社会工作不是只包含个案及小组工作的方法,不是只着重个人、家庭及小组的发展,而要包含社区工作呢?国际社会工作人员联会所提出的社会工作的定义中,指出专业社工是要“提倡社会转变,解决人际关系问题及令个人得到充权和解放,藉以改善人类的福祉。社会工作运用人类行为和社会系统等理论,在人与环境互动中作出介入。”(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Social Workers,2005,p.1)这个国际认可的定义清楚告诉我们,社会工作不是只着重个人和小群体的工作,更要关注社区和社会环境,亦要有宏观的视野和方法去作出介入。 因此,若要实践社会工作的目标,社工不可能缺少社区工作。我多年的社工经验也让我体会到,有了社区工作才能让社工的实务更接近社会工作,社工的实践才会更完整。因为,社区工作令社会工作不会局限于补救性功能,更要发挥预防性,发展性及改革性功能。社区工作更扩阔了社会工作的服务领域,令社工所要服务对象由个人、家庭、小群体扩展至社区及整个社会。另外,有了社区工作,我们才更能将不同的介入方法整合地运用。我至今仍相信,包含了社区工作元素的专业实践才能真正体现社工真谛,才能全面的发挥社工精神。因此,社区工作是社会工作极重要的一部分。以下尝试检视社区工作在社会工作实务中有什么重要意义。
重塑社区工作的意义 (一)彰显社会工作的“社会”本质和涵意 我们需要问:“为何社会工作被称为社会工作,而不是辅导工作、人本工作或关爱工作呢?”社会工作的名称是有“社会”两个字的。因此,我们要留意社会工作是有其社会本质和社会目标(甘炳光,2011)。国际社会工作人员联会的定义指出:“人权及社会公义原则是社会工作的基石”(Inrernational Fedetation of Social Workers,2005, p.1)。所以,社会工作的社会涵意或社会目标理应是捍卫社会公义、消除社会不平等,保障人权,打破社会压迫,改变不合理的社会政策和社会制度。我个人认为,社会工作要有这些社会目标和呈现这些社会本质才应该被称为社会工作。 若我们同意社会工作是有社会本质和社会涵义,那么,社区工作的存在才能令社工专业彰显这些社会本质和涵义。没有社区工作的元素,社会工作只会着重改变个人和关顾个人需要的目标,而忽略了应有的社会目标,社会工作的“社会性”便会容易被淡化,更会出现被“去社会化”的现象,这会偏离社工的真正精神,社工还应否被称为社工呢?因此,在专业实务中,社区工作提醒社工不要忘却其社会本份,不要远离社会,也不要遗失了需要实践的社会目标。注入社区工作的元素,社会工作才能清晰其社会本质,才能以此找出与其它专业不同的地方(Segal,Geredes, & Steiner,2007)。
(二)社区被视为服务对象 社会工作所提供的服务会关注不同服务对象的需要,包括儿童、青年、妇女、长者、家庭、残障人士、复康人士等等。基于此,社工很容易只会视社区内不同的群体为服务对象,而不同的服务亦只会割裂地提供给单一的服务对象,我们更容易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服务对象,就是整个社区。很多时,社工只会视社区为一个服务场地,只是一个地方让我们提供适切的服务给有需要的群体。但是社区工作提醒我们,社工要服务的不只是某一个特定群体,而是服务整个社区(甘炳光及莫庆联,1994;房列曙、陈恩虎及柴文杰,2005)。社工要关注居住在社区内所有居民的集体需要,以及他们面对的共同问题和所关心的社区事务。没有了社区工作,我们只会看见服务中心各自提供单一的服务,社区的整体需要和共同问题便会忽略,甚至无人过问。 近年急速的社会发展和城市发展带来不少的社区问题,极需要社区人士的集体关注。因此,社工不可以只服务个人、家庭和小组,还需要社区工作去解决社区的整体问题和发展整个社区。另外,社区工作有助发动不同的服务中心,结合大家的力量和资源,一起关注影响着每一个群体的共同社区问题。有了社区工作,社区才会被视为一个服务对象,整体社区的需要和福祉才得以满足。
(三)社区被视为服务对象 社工有一个明确的口号,就是“助人自助”,指引社工不要由我们为服务对象解决问题,而是要帮助服务对象学习解决问题的能力,让他们可以懂得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能够自己帮助自己。但是,这句口号也很容易令社工太着重服务对象的个人问题,过分强调为服务对象带来个人的转变。不少社工会采用个人角度(individual perspective)或病态模式(pathological model)去看问题,很容易会将服务对象的问题看成是他们的个人问题。其实,很多的问题并不是来自个人本身,而是与社区周围的环境、社会制度、社会政策及整个社会有密切的关系。社区工作被视为一个宏观实务,为社会工作注入宏观角度去分析服务对象所面对的问题。 社区工作令社工不要只将解决问题的责任放在个人身上,政府、社区均有责任去提供帮助,协助处理和解决问题。我们不要犯了“责难受害者”(blaming the victims)的错误(Ryan,1976),避免将问题个人化,应要加上“责难制度”(blaming the system)的角度去帮助服务对象。社区工作更提醒社工要采取一个“社会建构”的角度(Social Construction Perspective)去看问题的成因。很多时,问题的产生并不在于个人本身,而是由社会建构出来的(甘炳光,2006;Oliver,1996;Phillipson,1982;Townsend,1981;Walker,1980),不少个人问题都有社会成因的。社工有责任将个人的困扰(personal troubles)结连为公共的议题(public issues)。宏观的角度令社工要留意,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应纯粹个人改变,不应只强调个人去适应,而是要改善周围的环境,改变不合理的制度和政策。缺少了宏观角度,社工不能全面地了解和分析服务对象的问题,所采用的介入方法未必能对症下药,更可能会有所偏颇或有所限制。 因此,没有社区工作,社工只会疲于奔命去帮助个人和协助他们适应环境。社工助人的功能会受到局限,而社工所能发挥的力量会有很大的限制。社区工作令社工更明白宏观角度的重要,提醒社工我们的工作除了是助人适应之外,还需要改变环境(甘炳光,2007a)。
(四)善用和发动社区资源 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社工都会热衷于运用所学的专业知识和技巧,去帮助服务对象。社工会容易认为,能否有效地帮助服务对象很大程度依赖自己的专业能力和服务机构所能提供的资源是否足够。但是,社区工作告诉我们,最能够帮助服务对象的并不一定是专业社工,反而是服务对象本身;因为他们最清楚自己的问题,他们理应有不少跟人强项和潜能,有待运用和发挥。 社区工作十分相信群众的能力和集体智慧,他们才是专家。另外,社区工作也提醒社工们不要只依赖机构的资源和自己的专业知识。其实,服务对象身边的环境和所处的社区充满资源,需要我们去发动和善用。有了社区工作,社工才会有意识地去发掘社区的资源,发动社区支持网络去提供帮助,以及才会醒觉社区力量的重要。运用社区资源的好处就是动员更多社区人士关心整个社区,促进社区互助关怀,也可减低社区人士对专业人士的依赖心态,有助淡化他们迷信专业权威。没有了社区工作,社工会像其它助人专业一样,只埋首于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和强化介入方法,忽略了善用及组织未有开发的社区资源,为社区作出共享。社区工作令社工明白,专业力量结合社区力量才能最有效发挥社工的功能。
(五)展现社会工作的倡导角色 不少人觉得,社工只是一个解读者,服务提供者或情绪支持者。我个人认为,社工最要扮演的角色是与社会上的弱势群体或被压迫者同行,帮助他们发声,领导社会人士关注社会存在的剥削、不平等及压迫的现象,倡导社会政策的改变,改善社区设施和加强社会服务。若社会工作不包括社区工作,这个倡导角色肯定不会出现和受到重视;社工只会专注于提供服务的层面上,很容易远离被压迫者,不会清楚了解弱势群体面对的苦况。社区工作让社工走入群众当中,以宏观的角度检视他们的境况,从他们日常生活的不幸中看见不公义(洪雪莲,2009),将他们的声音及诉求表达出来,这样才能展现社工的倡导角色。
(六)发挥社会工作去促进社会改变的功能 不少社工都觉得我们只要做好份内的工作及提供适切的服务便已尽了专业责任。这固然是需要,但还是不足够。一个有专业承担的社工,除了关顾服务对象的福祉外,更要关注整个社会的发展。我们除了帮助个人、家庭或群体过着美满的生活,更需要令社会变得更适合人去生活;因为良好的社会改变会更加强个人、家庭及群体的社会功能。相对于其它专业人士,社工理应对社会事务和社会发展最醒觉和最有敏感度的。 若社工忽略了社区工作,社工只会专注发挥补救性功能,忘记透过改变社会去实践预防及发展性功能。有了社区工作的介入,社工会变得更加关心社会事务,更有社会意识,更会着力去促进社会发展。社区工作提醒社工不应只有一个“关怀个人”的心,更应培养另外一个“关怀社会”的心,尽一己之力去改变社会,视自己为社会发展的促进者,推动者及先行者(甘炳光,2011;Berstein,1995)。
(七)抗衡专业化带来的负面影响 社工迈向专业化一方面会强化社工的理论知识和技巧,另一方面有助提升社工的专业地位和社会认可。但是,专业化会带来一些社工们不可忽视的问题。当社工愈走向专业化,就会愈觉得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能力与别人不同,就会觉得拥有专业权威和处于高高在上的地位,令社工与服务对象处于一个不平等的权力关系。若社工渴求争取与其它相关专业(例如:医生、心理学家、精神科医生)拥有同等的社会地位,社工会高举自己的专业知识,着重行使专业判断,进一步强化服务对象低微及无能力的形象,令服务对象变得更被动,更依赖社工。 若社工包含社区工作,便有助抗衡以上的负面影响。因为社区工作强调社工与服务对象建立平等的伙伴关系,着重服务对象的参与,尤其是群众的集体参与。社工不应是拥有权威的专业人士,而应是服务对象的同行者,与他们分享权力,令他们在过程中得到充权。社区工作令社工专业化不应只强调专业地位的提升,而是为了强化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另外当专业得到社会认可,便会强调巩固其社会地位,很容易趋向保守,接受社会制度的规限及约束,变得多考虑专业界别的利益多于服务对象的福祉。社区工作十分强调社会公义的原则,有助提醒专业社工要持守保障服务对象利益的专业守则。
社会转变带来的挑战 重塑了社区工作的意义和功能后,让我们检视近年社会出现的变化和从中所带来的挑战,展望社区工作应发展的方向。 经历了金融风暴和金融海啸的冲击后,全球经济持续放缓。在经济不景气下,低下层市民的生活变得百上加斤。劳动阶层正面对失业、裁员或遣散等噩运。社会上出现不少弱势群体,包括边缘劳工、失业人士、领取公共援助人士、低收入单亲家庭、贫困的新来港人士、隐蔽长者、长期病患者等等,他们的基本生活得不到保障。 经济衰退亦加剧了贫富悬殊的现象,贫穷家庭数目持续上升。以香港为例,最新的数据显示,2010年香港的贫穷率已上升至18.1%,而贫穷人口达126万人之多(香港社会服务联会,2010)。贫穷问题带来不少社会排斥或社会隔离的现象,令低收入人士不能有正常的社会参与,生活权益受到忽视,过着没有尊严的生活。 全球化的趋势亦冲击着本地的生产及劳动市场,容易造成劳动阶层被剥削的现象。由于经济强国的市场入侵,低学历或低技术的边缘劳工会更加容易被排斥,被挤出劳动市场之外,加剧贫富悬殊的问题,造就更多弱势群体的出现。全球化亦会令政府的决策容易受制于经济强国及一些全球性的政治和经济组织;政府的施政会考虑世界性的走势多于听取人民的诉求(甘炳光,2002)。全球化亦会带来更多的人口流动,不同种族,不同文化的群体相处问题日渐涌现;社会融合与社会排斥等问题更不容忽视(Gamble & Weil,2010)。 在经济低迷下,政府一定会审慎理财,紧缩财政预算,削减公共开支,将公共服务及社会服务私营化,交由私营市场提供,将服务外判,引入市场竞争机制,更会引入“用者自负”的原则,收回成本,减低政府的财政承担。私营化带来新管理主义的出现;控制成本,量入为出,强调成本效益和有效运用资源成为社会服务机构的金科玉律(Lai & Chu,2009;Leung,2002)。这趋势令人最担心的是服务质素保证问题,由于太过侧重以经济效益为首要考虑,一些不容易见成效的服务会被削减、被停止,服务对象的真正服务需要和利益会容易被忽视。 在削减社会福利承担的大前提下,不少政府都倾向采取“小政府,大社会”的社会政策,将提供社会福利的责任尽量推给家庭、社区及市场;强调市民不要太依赖政府,要求人民多自己去承担解决个人问题的责任。 最后,急速的城市化和都市化发展带来不少的市区改造和重建计划。这些计划大大破坏了旧有社区的既有社会网络及社区文化,虽然居住环境改善了,但邻舍关系变得疏离,社区归属感也大大减低,令区内的弱势群体面对很大的适应问题,在新区内面对社会隔离及孤独无助的境况。
展望社区工作的发展放向 回应以上的挑战,社会工作专业需要扮演重要的角色,而社会工作更能给予不少的贡献,以下建议社区工作需要发展的方向:
(一)将社区工作方法引入其它的服务 不少社工都认为,社区工作方法只集中应用于社区发展计划、社区中心服务或邻舍中心服务内。这是错误的理解;若社区工作被视为社会工作的三大介入方法之一,这工作方法理应可以运用于不同的服务或不同的服务对象。在香港,社区工作方法已被引入其它服务内,例如:社区青年工作、长者关注工作、妇女充权工作、社区为本的康复工作,长期病患者的组织工作等等。要回应上文提及的社会转变,不同的服务中心实需要引入社区工作方法,令社工不可以只埋首中心的服务,更要关心社会的转变,运用宏观的视野去检视社会转变对服务对象带来的影响,关注所服务的对象有否弱势群体的存在,发动社区资源去提供帮助,合力去改善及发展整个社区,为服务对象建设一个更适合的居住环境。社工更要多探讨如何在中心服务内应用社区工作的集体方法、组织弱势群体工作、发动社区支持网络、权益倡导工作及社区关怀计划等等。
(二)运用资产为本的社区发展模式 要帮助更多的贫困社区,弱势群体及新建成或新发展的社区,社工要尝试多运用资产为本的社区发展模式,这模式又名为ABCD模式(Asset-Based Community Development)(Kretzmann & Mcknight,1993)。有别于传统的社区发展模式,这模式提醒我们不要只从社区需要、社区问题或社区缺失人手,而应该多以社区资产(community assets)或社区强项/能力(community strengths or community capacity)为介入重点。社工不应用一个“需要镜片”(needs lens)去看社区,反而应该用一个“资产镜片”(assets lens)或“能力镜片”(strengths or capacity Lens)(Walker,2006)去了解社区。社工入区时不要只着重找出社区有什么问题,要满足那些居民的需要,而是先要去寻找社区内的资源及强项,最重要的工作是去定一份“社区能力清单”(capacity inventory)或“资源地图”(asset map)(Kretzmann & Mcknight,1993)。ABCD模式将我们的关注点由问题或需要转移去寻找社区的资产、强项与能力。因为这模式深信每区社区都拥有不少资产及强项,有待我们去开发及利用。 这个模式指引社工需要在社区内着重、寻找、发动、运用及联结一下四项社区资产去推动社区发展,包括:(一)个人资产(Individuals),(二)社区组织资产(Associations);(三)社区团体及部门资产(Local Institution)及(四)自然资源及物质资产(National Resource and Physical Assets)(Cumingham & Mathie,2002;Kretzmann,1995)。这模式强调区内居民,小组及团体去界定社区问题及推动社区事务的能力,更确信社区居民及组织才最清楚社区的情况,他们才是解决社区问题及发展自身社区的专家。但这并不表示不需要寻找外在力量的帮助,而是应是由内在的参与出发,联络内在的已有的社区力量,则再去发动或争取外在的帮助会更有效地结合不同的资源去达到更好的效果(甘炳光,2007b)。ABCD模式对被视为贫乏或被标签为问题社区,或因天灾后要重建的社区很有帮助,因为可以改变外界对它们的负面形象,更鼓励区内居民加强信心,发挥守望互助精神,动员社区力量去为社区出力,合力去建设社区。
(三)促进由上而下的社区参与 要抗衡私营化及新管理主义带来的负面影响,及让服务对象得到需要的服务,社工要在社区内推动由下而上的社区参与。社工要多运用社区工作方法去帮助服务对象表达服务需要,提出他们对服务质素的意见和诉求。社区工作要提高更多由下而上的参与机会,鼓励社区人士多参与社区事务,让他们明白参与的重要及学习参与的方法,令他们不要只扮演被动的服务使用者的角色,而变成主动的及自愿的参与;他们不再只是社工的跟随者,不要凡事依赖社工的安排和指示,而是有机会参与策划和决定。我们实践的目标不是“为民工作”,而是“与民工作”(work with people),更要扮演群众的“同行者”(ally)的角色(Bishop,2002;甘炳光,2007c),一起来汇集群众的集体智慧,让他们代表自己,提出诉求,共同承担组织工作的责任。 社区工作更要推动服务单位推行用者参与模式(Barmes & Walker,1996;Beresford & Croft,1993),在中心内鼓励服务使用者发表对中心服务的意见;协助社工计划及推动服务。让他们有选择的决定权,与社工建立伙伴的工作关系,学习与社工分享权力。社工更要多向服务使用者灌输服务使用者的权利及用者参与的概念和重要性。社工更要真正及用心聆听服务使用者的声音,推崇及肯定参与是服务使用者的权利,以及提供更多适合用者参与的渠道。
(四)强调弱势群体的充权工作 社区工作的重要目标并不是只提供社区服务,而是帮助服务对象达致充权(Rubin & Rubin,2008)。正如上文所述,社会转变将会制造更多弱势群体的出现,他们面对不少居住、就业、经济及生活保障等问题,他们的权益愈来愈得不到保障。因此,社区工作更要集中协助弱势群体的充权工作。首先,我们要主动地及运用外展的方法去接触弱势群体,聆听他们的需要,协助他们发生,将他们面对的困苦向公众表达。 所谓充权工作,就是要帮助弱势群体消除个人对自己的负面评价,减低无能感及社会的负面定型和歧视,增加自我价值,令他们有信心及积极去影响社会政策,改善社区环境设施,帮助他们建立积极人生观。社区工作所强调的充权是一个内在的转化过程,帮助弱势群体由无助及无能感的心态转化为拥有较强的自我能力、自尊及自信的感觉。我们首先要相信弱势群体都有能力及强项。他们不只带来问题,也带来资源,要多寻找及挖掘他们的强项(Saleebey,2006)。另外,我们要透过鼓励他们的参与,去加添他们的信心和提升充权的层次。
(五)建立社会资本 令社区有更好的发展,尤其是要减低城市化与都市化所带来的影响及帮助边缘群体,社区工作另一个发展方向是去积极建立和发展社会资本(甘炳光,2002;黄洪,2004)。社会资本和人才资本、财政资本及基建资本是促进良好社会发展四大支柱或社会资源(Boisjoly,Ducan, & Hofferth,1995)。社会资本可以包括支援网络、公民联系、社会信任、社会凝聚力、互助关系及社会团体的活动(Coleman,1988;Pretty & Ward,2001;Putnam,1995)。不少研究指出社区工作在建立社会资本的工作上有很大的正面作用(Gittell & Vidal,1998;Midgley & Livermore,1998)。因此,社区工作在社区内要多促进居民之间的互助互信关系,加强市民与市民;市民与团体的接触,促进跨群体、跨组织的合作和联系,更要大力强化社区内的支援网络,以及积极建立社区及群体内的凝聚力。社工可运用社区工作方法在社区内多成立互助社组及互助网络,发动及组织社区义工小组,更多推动组织跨群体及跨界别义工合作计划,要让社区人士有互相接触,一起参与活动的机会。
(六)消除社会排斥,促进社会融洽 社会转变令边缘群体面对不少适应问题,他们愈来愈容易受到主流社会的排斥,包括:(1)在劳动市场的排斥;(2)经济生活的排斥;(3)社会文化的排斥;(4)被孤立的排斥;(5)空间的排斥;(6)制度上的排斥(甘炳光,2002;Littlewood & Herkommer,1999)。在香港,内地的新来港人士、南亚裔人士、精神病康复者、智障人士、领取综合社会保障津贴的家庭及艾滋病患者等,都面对很多程度的歧视。社会人士对他们存在很多误解和偏见(prejudice),因而给予他们不少负面标签(stigma),令他们不能与社会人士有正面接触和参与正常的社区生活。 社区工作实有需要帮助这些边缘群体面对社会歧视和排斥的问题,多进行社区教育,令社区人士对边缘群体减低误解和偏见,消除不必要和不合理的负面标签,了解不同群体的不同文化和生活习惯,以及学习尊重差异(difference and diversity)。要有效打破排斥和歧视,我们要促进社区人士重视和推广以下的价值观;联系胜过分离;平等胜过分等级;合作胜过竞争(Bishop,2002)。我们要与边缘群体关注社会及政府如何切实执行反歧视法例,以及如何推动平等机会及反歧视公众教育工作。我们也要多举办社区共融计划和活动,让不同群体有更多正面接触及相互了解的机会,让大家学习互相关怀、彼此包容、促进社区融合,合力建立一个包容差异、以人为本及具关怀性的和谐社区。
结 语 社区工作除了是一项特定任务和一个工作方法之外,其实也是一种精神和使命。加上社区工作精神,社会工作才能显现其社会本质,更能发挥服务人群和贡献社会的精神。引入社区工作使命,社会工作者会更有社会使命感,会更体验到民间疾苦,乐于走入群众当中,不会远离弱势群体,坚守社会公义,也不会忽略改变社会的责任。大家要紧记,社会工作是“社会”的社会工作。因此,社区工作是社会工作的重要一环,社会工作是不可以与社区工作分割。没有社区工作的社会工作是不能完全发挥社工的作用。 在专业化的过程中,社工要提醒自己,不要为了要争取与其它相关专业拥有同等(或更高)的专业地位,便只着重推动和发展临床医疗、个人和家庭的辅导工作,而将社区工作放在次要位置,要继续将社区工作的功能充分发挥出来。推动着社区发展服务和积极还用社区工作方法的社工们需要加倍努力,彼此相濡以沫,同心携手去彰显社区工作在社会工作实践的重要意义,并在急速的社会转变中紧守岗位,坚守信念,合力去创造一个平等、公义和仁爱的社会。
(作者系香港城市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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